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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炊小灶煮蔓菁

时间:2019-04-09 23:37 来源:新晨日报网 作者:admin 阅读:







    蔓菁易生长,不挑剔土地的肥沃或是贫瘠,给它一点阳光和水,就长得光鲜可人。雁北公社化后,土地尽归集体,蔓菁绝迹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大饥荒,政府允许自留地,允许小片开荒,绝迹了几年的蔓菁,一下子又遍地开花。清汤寡水的稀粥里煮上蔓菁,熟后,面、软,适口、疗饥。饥不可耐时,进门闻着那股气味就口中生津。

    蔓菁疙瘩,味甜微苦,煮熟了还有一股独特的气味。此物偶尔食之还可以,不能连续吃。六十年代,青黄不接时,雁北农家几乎一天三顿都是稀粥煮蔓菁。早上煮上一大锅,剩下的舀在瓦盆里,放在炕头上,用锅盖盖住,再用小孩的尿褥子围住,晌午继续吃。为啥要放在炕头还用褥子围住?因为柴禾少,不够烧,省点是点。

    儿时春天去舅舅家,我也经常陪他们吃煮蔓菁。煮熟的蔓菁冒着热气,家里四处弥漫着浓浓的中草药味道,令我很不开心。舅舅每次煮蔓菁时,专门给我往锅里下几颗山药蛋。煮好后,我就从里面挑拣一些煮得恰到好处的山药,从菜瓮里舀一些腌汤蘸着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

    那时,说起蔓菁,全家人除了我之外,几乎所有人都能接受。小时候总是心存疑惑,这丑丑的样子、怪怪的甜味究竟有何魅力?一天,妗妗忘了往锅里放山药了,于是姥姥只好也给我盛了些蔓菁。我很无奈,于是趁他们不注意,把蔓菁夹出来扔进了泔水桶。姥姥一扭头,诧异地问我:“你今儿个咋吃得这么快?”

    五舅的小儿子明奎也不喜欢吃煮蔓菁,一吃煮蔓菁他就哭。一天,他从外头耍回来,进家揭开锅一看又是煮蔓菁,扭头就哭着走了。在房檐底下哭了一气,五妗妗出去叫他:“嚎丧呢!你爹没给你挣下精米白面,你不吃煮蔓菁吃甚?下一辈子跌落个好人家,就不用天天吃煮蔓菁啦!别嚎啦,赶紧回去喝哇,一会儿锅里那点也叫他们舀完啦!”明奎看见没戏,站起来,抹抹泪,进了家。摔摔打打地寻碗、舀稀粥、捞蔓菁。

    雁北有句乡谚:“稀粥煮蔓菁,越吃越拦兴。”可见,喜欢吃煮蔓菁的人是不多的。偶尔一顿不错,如果一天三顿稀粥煮蔓菁,不用说连吃一个月,就是连吃一个礼拜估计你也会发疯。如果我告诉你,有些年,得胜堡有些人家,整个春季都是如此,你会作何感想?

    孙犁先生曾写道,冀中有一种地方戏,叫“老调”,乡土味极浓。其中有一出折子戏,名曰《教学》。是写一位教书的私塾老先生,失业无奈。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里,四处叫卖,不停地吆喝:“教书,教书……”但始终无人聘他。万般无奈,饥肠辘辘,只好跑到野地里偷挖人家的蔓菁,拿回家煮熟聊以果腹。

    这出戏,对教书先生,很是贬损。但在戏谑之中,也传递了一个民间的底线思维,那就是无论什么年月,都不能把人饿死。此时,偷吃点东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也就是挨顿奚落。

    《西游记》是很多人心中的经典,然而就在近日,一名五年级学生马思齐,却发现了《西游记》里的一个“漏洞”。即无论作者写得多精彩,从东土大唐到西域,如此遥不可及,但所到之处,吃食却如此雷同。马思齐整理了一些老少皆知的宴会场景罗列的菜名,如下:

    第54回西梁女儿国国王婚宴菜单:玉屑米饭、蒸饼、糖糕、蘑菇、香蕈、木耳、石花菜、黄花菜、紫菜、蔓菁、芋头、萝菔(卜)、山药、黄精……

    第67回驼罗庄斋饭:面筋、豆腐、芋苗、萝白、辣芥、蔓菁、香稻米饭、醋烧葵汤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,西游记里大摆宴席一共有四种情况:大国国君为唐僧接风洗尘宴、降妖除魔感恩宴、妖精成亲(与唐僧)宴、寺中素斋。而细看这些宴席的菜品,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。按理说,从大唐到西天,途径众多的国家,不同的风土人情代表着不同的习俗文化,其菜品也该是不一样的,但是在西游记里却是顿顿不离蔓菁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?不是老爷子不愿意写其它的,而是好吃的东西,自己知道的仅此而已啊!说明老爷子的老家淮安也种蔓菁,万般无奈时也吃煮蔓菁。

    不知何故,中国许多骚人墨客都喜欢吃煮蔓菁。若你遍读唐诗宋词,就会发现古人都爱吃煮蔓菁;

    宋·陆游有诗名《夜雨》:

    江边依旧钓舟横,万事何曾有一成?

    空忆庐山风雨夜,自吹小灶煮蔓菁。

    宋·陆游还有《病小愈喜晴》:

    云边采药喜身轻,灯下观书觉眼明。

    扰扰已空浮世事,依依还作苦吟声。

    又为天地几年客,顿觉轩窗三日晴。

    深媿山童怜寂寞,风炉传法煮芜菁。

    宋·苏轼 也爱吃煮蔓菁,《狄韶州煮蔓菁芦菔羹》:

    我昔在田间,寒疱有珍烹。

    常支折脚鼎,自煮花蔓菁。

    中年失此味,想像如隔生。

    谁知南岳老,解作东坡羹。

    中有芦菔根,尚含晓露清。

    勿语贵公子,従渠醉膻腥。

    东坡先生卜居南山之下,服食器用,称家之有无。水陆之味,贫不能致,煮蔓菁、芦菔、苦荠而食之。其法不用醯酱,而有自然之味。盖易具而可常享,乃为之赋,辞曰:

    嗟余生之褊迫,如脱兔其何因。殷诗肠之转雷,聊御饿而食陈。无刍豢以适口,荷邻蔬之见分。汲幽泉以揉濯,搏露叶与琼根。爨鉶錡以膏油,泫融液而流津。

    汤蒙蒙如松风,投糁豆而谐匀。覆陶瓯之穹崇,谢搅触之烦勤。屏醯酱之厚味,却椒桂之芳辛。水初耗而釜泣,火增壮而力均。滃嘈杂而麋溃,信净美而甘分。登盘盂而荐之,具匕箸而晨飧。助生肥于玉池,与吾鼎其齐珍。鄙易牙之效技,超傅说而策勋。沮彭尸之爽惑,调灶鬼之嫌嗔。嗟丘嫂其自隘,陋乐羊而匪人。先生心平而气和,故虽老而体胖。计余食之几何,固无患于长贫。忘口腹之为累,以不杀而成仁。窃比予于谁欤?葛天氏之遗民。

    我也曾经试着将园扁似绒线球、颜色青紫的蔓菁熬粥吃。洗净去皮(去皮损耗不小,不去则味失纯真),切成一厘米宽的段。与小米搭配,水要宽。用武火煮开并沸腾一段时间,待其米汤渐浓,改文火慢熬。煮的过程中,清香满室,不由得你不做深呼吸,让带有中药味的气息沁入肺腑。煮好后,米汁儿呈很柔的淡米色,入口感觉清纯香甜。我是只喝浓汁的,似有些奢侈,因为蔓菁和小米嚼着都没了味道,全在汁里。虽然鲜蔓菁更加有味,若放置阴凉处干透,煮粥时仍不失其清香。

    现在鲜有人吃煮蔓菁了。前些年得胜堡还有人煮,那是用来喂猪的。近年来猪也不吃煮蔓菁了,更多新型多样的饲料加入猪的饮食,猪的伙食更丰富了。猪被加速催肥,寿命也缩短了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现在的猪也变得不幸了。

    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,这是一则犹太格言。有时,我们很难说清科技的泛滥,为我们带来的是幸还是不幸?就如现在的我们面对琳琅满目的食品,却时常怀念那些从地里刨出来的,煮食时弥漫着中药味的蔓菁。犹如多年的老婆,说不清是爱还是恨。





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/4/9 17:18:36 编辑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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